最近听预答辩，学生还在念讲稿。

我听了一会儿，心里冒出个念头：这可是你自己做的事，怎么讲起来，好像跟你关系不大。

我知道答辩会紧张。台下坐着几位老师，一句话没说准确，可能就要被追问。提前写好，照着念，心里踏实。

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。做了这么久，总有一些地方是自己挺得意的吧。有个问题卡了很久，后来终于解决了，论文里写起来可能只有两行。别人不知道这两行费了多少工夫，自己应该知道。讲到这里，难道不想多说两句？

我挺愿意听这些。中间走过什么弯路，怎么想到现在这个办法，做出来以后，自己觉得究竟好在哪里。讲得不那么顺也没关系。真想说一件事的时候，偶尔找不到合适的话，很正常。

有点兴奋，甚至稍微有点得意，我觉得都挺好。自己的工作，自己为它高兴，总不是什么需要藏起来的事。

开题也是。还没有结果，但总有个理由，让你愿意接下来花那么多时间做这件事。我想听听这个理由。背景和意义写了好几页，讲完以后，我有时还是不知道，你自己到底想弄清楚什么。

不过想想，平时改学生的稿子，我也没少说：这里别说这么满，那句话依据还不够，这个地方再客观一点。每次改的时候，都觉得该改。

等他们站上去，一句一句说得很稳妥，我又希望能听出一点兴奋。学生大概也会觉得，这老师到底想怎么样。

我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个要求说清楚。只是听着听着，总盼着他讲到某一页，抬起头来，多说几句。那一部分，他自己是真的觉得做得不错。